启昱和那怪异面具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才猛的从巫医怀里挣出来。他抱住自己连退数步,却见这巫医神使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不知在惋惜什么。最后无奈地撇了他一眼,弯腰捡起了几块石头。
“没刀没箭的,咱总不能赤手空拳,将就用用吧。”
“,,,,,,”启昱看着那几颗还没巴掌大的小石头,一脸“你不是开玩笑吧”的表情。
洞外传来一阵爆裂声,他慌忙扑到洞口向外张望。
已快熄灭的篝火徒然窜起,噼啪声不断。被烈火照亮的星空下,乌斯纳的背影显得异常高大。
狂暴的威压如烈焰轰然炸开,继而又如巨浪,以他为中心层层翻涌。随着他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魁胡人不是恐慌退却,就是僵立跌倒,如被无形的巨手压住一般不敢动弹。而他甚至连刀都未出鞘。
乌逊人士气大增,吼叫着冲上去将吓得胆颤的魁胡人砍翻在地。局势瞬间逆转。
乌斯纳威压刚收,几个躲藏起来的魁胡人猛然从背后扑了过来,利刃眼看要落在他身上。
“小心!”启昱远远看见,不由喊叫出声。喊完才发觉,自己怎么替这野蛮人担心上了。而同时,乌斯纳已长刀出鞘,转身的一刻银色弯刀寒光掠过,鲜血喷溅,几颗人头落地。
血火之间,魁梧的身影执刀而立,金红长发飞扬。背光的脸上尽是冷酷与狠戾,杀气使人不敢直视。
启昱从未见过这样的乌斯纳,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方才爱抚的触感,眼前这人却陌生得让他害怕。这种恐惧和方才温泉中的害怕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他被这杀戮和血腥震住,腿脚发软,只想逃走。
他不敢再看向战场,背靠石壁瑟瑟发抖。
乌斯纳很快转过身。接下去的战斗不过是打扫战场。魁胡人已失去反击之力。
契目轻嘘一口气,放心地靠坐在石上。他的预感果然不错,这次袭击来的快去的也快,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然而他又失算了。
一个人影突然闯进洞中。启昱一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被拽了出去。契目大惊失色,慌忙起身,一把钢刀已横在颈间。
营地中,战斗已经停止,因为乌斯纳的威压而爆起的篝火逐渐暗了下去。耶利割开最后一个魁胡人的喉咙,舔着嘴唇走了回来。
“这群废物,还不够老子磨刀!”
乌斯纳却抬手止住他,神色严峻。
不对劲,他想,一边观察魁胡人的尸体。这些人连甲胄都没有,武器也十分低劣,应该全是低级士卒。从刚才的战斗看,也没有发现一个头领。这不是魁胡人的作战习惯。比起突袭倒更像是一次试探。
试探他的人应该就是那些銎式三棱簇的主人。
“还没有结束!”乌斯纳说。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一阵破空之声。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突利痛呼着捂着眼倒下,一只剑杆从指缝间伸出,鲜血累累而下。耶利怒吼着冲过去扶住他,自己臂上也已中箭。
只是一瞬间,乌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射倒大半。
乌斯纳并未中箭。那些箭似乎一开始就没有瞄准他。他怒目圆睁,只见箭雨来处,暗夜里刷一声燃起了一支火把。
火光亮起,一个高壮乾元的轮廓渐渐清晰。
如此酷寒的天气,这人只着兽皮与软甲,赤着的臂膀肌肉虬结。更加怪异的是他的头发。他头上没戴盔帽。头顶两侧剃得精光,只余中间黑发编成无数细辫,长长短短如马鬃一般批在肩头,怪异而野蛮。
这人注视着乌斯纳,粗野的脸上浮起笑容。
“乌斯纳,我的好兄弟,好久不见!”
随着话音,一根接一根的火把刷地燃起,熊熊火光里三层外三层将乌逊众人围在当中。无数披挂暗红皮甲,身覆兽皮的魁胡人从黑暗中现身。近处钢刀出鞘,杀气腾腾,稍远处巨石间强弓拉满,黑铁三棱簇直指乌逊人。
这才是直属黄金帐,只由魁胡王族调遣的魁胡精锐--铁牙部。
乌斯纳狠狠瞪着那张熟悉的脸,咬牙切齿。一看到那马鬃一样的辫发他就认出来了。整个魁胡部族,只有一个人留这种发式。
“须鞮沃!”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怎么会在这!”
“当然是来见你啊。当年你走得那么匆忙,让我们好生挂念。”屠狮王须鞮沃歪着头,似笑非笑。“怎么,不想见到我?也是,你一个乌逊使节,出使完不回国,跑到这边疆重地,是来给谁通风报信啊?”
“我去哪你管不着。倒是你好大胆子,乌逊与魁胡白马盟誓,永无兵戈。你背誓偷袭,不怕至高天降罪吗!?”
“哦?当年你身为质子,却偷偷溜回乌逊,怎么就不怕上天降罪?”须鞮沃眯起眼睛,脸上恨意比当年只增不减。
“人都逃了才说什么回国行成年礼,谁信啊!父王大度,不跟你们计较,倒让你多快活了几年!”说到这里,他又阴阳怪气地笑了,“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死了,乌逊也不会和魁胡决裂。想想,你们死在永昌的地盘上,与我们魁胡有什么关系呢。等乌逊与永昌动起手来,哈!那才叫精彩!”须鞮沃越说越激动,满脸皆是得意神色。
原来如此,会使离间计了。乌斯纳抬眼看了看夜空,一轮明月高悬。魁胡人惯喜在月圆之夜出兵,明知他们就在附近却没有设防,是他大意了。
挑起一边嘴角,乌斯纳冷笑道:“临阵撤兵,袭击盟友,你们魁胡人只会下三滥的手段。也不用等上天降罪了,你找上门来送死,我就替□□道,送你一程。”
“替□□道?你?哈哈哈哈!啊哈哈哈!”须鞮沃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你怕是不知道天道是什么!!乌斯纳,你以为你逃走那晚上,父王让萨满占卜的是什么?”
他猛然瞪大双眼,显出野兽一般的狠意。
“天已弃,世难留!卜的就是你!”
“!”
“你“字出口的同时,威压如海啸直逼而来。乌斯纳一惊,忙以威压相抗衡。然而须鞮沃的威压竟比当年强悍不少。乌斯纳刚刚释放过巨大的威压,消耗大量精力,此刻便有些不济,渐渐显出弱势来。
须鞮沃冷笑着逼近。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当年拿慕尔大会上被完全压制的耻辱,他要彻底雪洗!
还有占卜,让他嫉恨交加的占卜!
【天已弃,世难留,破天命,岂称雄。】
他不会让这乌逊小子知道。萨满传递的神谕里,正是这后两句让他的父王立刻起了杀心。
这个男人绝不能活!当年父王没能成功杀了他,今日就由他亲手了结。
看着乌斯纳在威压下逐渐低垂的头颅,须鞮沃笑得愈加狰狞。
“多年不见,还以为你有什么长进,乌逊的战神也不过如此。”他走到乌斯纳身边,狞笑着拔出刀,眼里尽是疯狂的杀意。
“天不留你,我送你上路!”
刀光闪亮,须鞮沃手臂扬起,对准乌斯纳颈上就要斩下。
“开什么玩笑!”乌斯纳声音低沉如来自地狱。他抬起头,眼里冰蓝已深如点墨。方才积蓄的威压骤然全数放出。须鞮沃瞬间被震在原地,持刀的手剧烈颤抖,那刀无论如何再挥不下。
“天若不留我,我便破了这天!”一声怒吼,乌斯纳长刀挥出。
须鞮沃使出浑身力气才勉强挡下,却是直接被震翻在地,浑身骨架剧痛,爬都爬不起来。
就像当年角力时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二人以命相搏,心里俱是不死不休!
眼看一刀又至,直刺面门,须鞮沃心知再抗不过一刀,声嘶力竭大喊:“住手!杀了我他也没命!”
“什么?”乌斯纳一顿,收了刀势。最后一刻刀尖抵着须鞮沃的喉咙,没有刺入。
哗啦一阵响动,黑甲分开,巫医高挑的白色身影被反手绑着推到阵前,紧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人被高大的魁胡士兵拎小鸡般拎到契目身边,正是启昱。二人俱是被尖刀抵着,丝毫不能动弹。所幸启昱的兜帽还严严实实盖在头上,他始终低着头,将脸藏在阴影里不叫人看见。
看到横在启昱颈间的尖刀,乌斯纳顿时僵住,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别动他!”一边伸出手稳住对方,一边谨慎地慢慢后退,乌斯纳的眼神紧盯着挟持启昱的魁胡人。
该死!魁胡人早就埋伏在周围,他藏人的时候肯定被看见了。
须鞮沃爬起身,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恶狠狠地一把拽过契目,刀尖抵上面具下的脖颈,癫狂道:“你再厉害,至高天不容也没用!照我说的做,不然就让你们的神使脑袋搬家!”
契目:“,,,,,,!?”
乌斯纳:“,,,,,,”
启昱:“!!”
“好,我照你说的做。别伤他。”乌斯纳面上不动声色,脑海里已有无数计划。是契目就好办多了。至少巫医完全有能力自保。
“不对...”须鞮沃觉察到了什么。他两眼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过,突然把契目丢开,扯过启昱。
“差点被你骗了,是这个才对!”他咬牙切齿,刀背狠狠抵在启昱脸上,迫得他仰起脸来。又一把扯掉他的兜帽。
皎洁的月光照出一张仙子般明艳的脸。即使苍白亦玲珑剔透,饶是惊惧也难掩光华。
坤泽的美丽无人会错认。
须鞮沃一时愣住,继而睁大双眼,脸上尽是迷醉与狂喜。
“怪不得!是个坤泽!”
又凑近启昱脖后,深吸一口气。“还是个没结过契的!从永昌偷来的吧,你胆子也不小嘛。难为你大老远送过来,本王就收下了。”
启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胡人凑近的一瞬间,身上的膻味让他几欲作呕。他虽然厌恶乌斯纳,但乌斯纳的碰触他尚能忍受,而这个人,就像一块腥臭的腐肉,哪怕靠近一点他都觉得恶心至极。
启昱脸色发青,难过的皱紧眉头,拼命想离须鞮沃远些。却被一把揽在腰上。刀背的冰凉贴上脸颊。
“别急啊,等会再好好疼你。”须鞮沃贴着启昱耳朵说完,冲乌斯纳喊道:“扔了刀,退后!”
看着最爱的人被仇敌拿捏,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乌斯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拳头握得咔咔响,恨不得将须鞮沃碎尸万段。但是启昱脖颈间的森森寒刃迫着他冷静。他终是慢慢将刀放下,双手举起,退了几步。
“再退,退到火堆后面!”
乌斯纳乖乖照做,只是动作十分缓慢。手臂始终平举,伸开五指,似乎十分紧张。
“对,就这样,再退!”须鞮沃好似欣赏着,等他直退到火光边缘才满意道:“行了,你好好看着吧。”
他手一挥,呼啦啦,无数长弓箭矢对准乌斯纳。
启昱吓得一挣。什么意思!他要杀了乌斯纳吗!他正着急,猛然间后背一沉,被面朝下压住。须鞮沃粗暴地扯开他的衣领,将他的后颈暴露在寒气中。
启昱浑身僵硬,只觉一股恶寒从后颈直冻到心口。
他知道这个人要干嘛了。
他要和自己临时结契! 昏暗山崖洞顶,水滴滴答答砸在灰黑岩石上,经年累月形成一道凹坑。
岩石旁坐着一人,身穿玄色长袍,闭眼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交叠朝上。
——六合之内,四海经游,所生所筑,其形基成。
‘滴答’
水珠才刚刚砸在浅浅凹水坑中,声音在空旷安静山洞内被放大,悠长清脆。这时又一滴水珠在洞顶聚拢成形,停顿片刻,垂直降落,眼看着要再次砸下,旁边的人骤然伸出手,接住那滴水珠。
冰凉水珠落在掌心中,叶素睁开双眼:她终于筑基成功,在穿越过来的第十年。
十年筑基,叶素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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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所在的千机门穷得叮当响,连续五百年荣获修真界最穷门派之称,无一宗门能超越。整个千机门只剩一条细细的灵脉,灵气少的可怜。为了修炼,千机门弟子不得不常年去别的门派蹭灵气,这一蹭就是几百年。
五百年前千机门炼器一出,谁与争锋,五百年后,千机门打秋风‘名震’修真界。
穷是真的穷,丢人也是真的丢人。
要说起五百年以前,千机门那可是天才辈出,每炼出来一把武器都能引起各大宗门疯狂抢夺,就算是两派四宗见到千机门的人,也要客气十分。
不过……这天才太多了点,导致炼器炼到最后,一不小心把自己门派的灵脉全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偏峰一条细的没人要,差点被忘记的灵脉。加上没有善经营的人才,门派突然断层,辉煌数代的千机门就这么没落了,从此走上打秋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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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的师父是千机门的掌门,听着光荣,但掌门这一峰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每年分得的都只是些低级杂丹灵石,好材料全部分给了金顶峰的杨长老。
这位杨长老和无音宗掌门双修,长住在无音宗,总会带上他的弟子过去,千机门其他峰的弟子就会用各种借口去找杨长老的弟子,多少能蹭点灵气修炼。
所以掌门为了这些弟子,主动将好材料让给杨长老,虽然这点东西对方也看不太上。
叶素起身,走出山洞,周身忽然起了一道浅金色屏障,这才慢悠悠越过山洞口水帘。她从一条小瀑布内翻下来,脚步轻点岩石,刚要往九玄峰去,忽然听到前面有声音,便顿住脚步,往旁边落石躲去。
“路哥哥,我筑基成功了!”一道轻甜天真的声音传来。
叶素不由挑眉,她沉迷修炼,差点忘记今天也是女主筑基成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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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叶素不光穿越了,她还是穿书大军中的一员。
叶素不常看小说,那本书是当时研究所的师妹硬塞给她的:“师姐,这里面有个配角和你名字一模一样,建议全文背诵,以防穿越。”
叶素不爱看小说,只是研究所等数据实在乏味,她随手拿起来翻了一遍,发现全文她的名字只出现了两次,开篇出场一次,后期千机门被男二灭门时,站出来挡在掌门面前一次,结果被魔族打的神魂俱灭。wwω.ЪiqíΚù.ИěT
然后……她一觉醒来就成了书中的叶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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