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不自觉的噤了声,屏住呼吸盯着,仿佛红布下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呼之欲出。
席平安手轻轻的一拽,红布落下,露出下面光滑的理石板,和上面密密麻麻的,
“那是,人名?是不是?是不是?”
“我看看,我看看!”
“是人名,是人名!你们看,最底下那个是,林大勇!孙安!李,李大柱!杨,杨锦江!”
不远处有一个声音就高高的扬出来,也顾不得这会儿应该保持肃穆了,
“啥?前面那大哥你再说一遍,杨啥?”
然后就有很多声音,很激动的此起彼伏的应着,
“杨锦江!”
“是杨锦江!是你认识的人吗?”
安静了几秒,后面的人突然大哭起来,
“杨锦江,杨锦江,二十年前驻军部队骑兵营的杨锦江!呜呜!
是我大哥,是我大哥!”
几息的功夫,整个人哭的不能自已,然后,踉踉跄跄的冲到前面,直直的看着刚才说话的席平安,
“书,书记,他们,都是烈士是吗?是吗?杨锦江也是烈士吗?”
席平安一脸严肃,
“二十年前驻军骑兵营的353位战士,都是烈士,烈士名录和基本信息已经存档,如果有确切的身份信息,父母亲人也可以过来确认核实,当然,前提是,不能惊扰了烈士的安宁。”
这种场合,席平安说的就比较委婉了,真心来认亲的可以,如果想借着跟烈士的这点关系,这点名头,想从中捞的什么好处,来蹭关系的,那就不要来了。
“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回去,我奶奶惦记了二十年了,我得回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完,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
随着一个个的人名被念出来,底下又爆发了好几阵哭声。
那时候招兵很多都是就近原则,这骑兵营很多人也都是本地或者临近省市的,在县城也多多少少就有那么几个亲戚朋友七大姑八大姨的,不说远近,家里有人当兵,又突然失踪,这都不是秘密,这不,还没开始寻亲,就已经有好几条线索了。
简单身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六十多岁,是从县城一路跟着队伍过来的,一身利落的农民装束,膝盖打着补丁,身子站的笔直,有一个裤管,空荡荡的。
拐棍似乎也只是个装饰品。
这会儿眼睛也是湿的,不停的用手抹着,
“好啊,好啊,终于找着啦!回家啦!回家啦!”
“老爷子,您也认识这些烈士吗?”
老汉咧咧嘴,没笑出来,最后鼻子一酸,倒是又把憋了半天的眼泪引出来了,
“认识啊,咋不认识呢?”
这肃穆的气氛对于几个孩子来说还是有些拘束紧张的,这边听到说话声,不自觉的就把注意力转移过来了,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看他们听得认真,老汉估计也想倾诉一下,
“那时候啊,还都是孩子呢。
那时候,刚组建骑兵营,他们都还是二十来岁的毛孩子,平时打打闹闹的,一说要骑马,能在马上打敌人,那一个个的,更是跑的比谁都欢,抢着报名,训练的也积极,上心,天天那个勤快,训练完了就去割草,喂马,时不时的还给洗洗刷刷的。
那时候,他们有两个宝贝,一个是枪,另一个就是马。
那稀罕的。
那时候他们都小,没有几个结婚的,但是伺候马,那都比伺候媳妇儿伺候爹妈都精心。
出去打仗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检查马,每次都要把全身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喂草料,也都细心的找最好的。
马棚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要是马受伤了,那比他们自己受伤都难受,要不是有宵禁,那都住在马棚里白天黑天的陪着,恨不得那伤能转到自己身上来。
那时候训练的林团长,当面就是呲他们,但是背地里没少跟人显摆,说他们是最好的兵,只要不走歪路,以后都会有大出息的。
县城解放那时候,本来就不安稳,还有不少势力虎视眈眈的想捣乱,就怕出事么,驻军得第一要务除了防备敌人,就是要配合地方武装,维持混乱,也不想惊扰了咱们这些老百姓,就为了能解放那天能顺顺利利的。
那几天,他们骑兵的训练也都停了,白天跟着出去整个县城的巡逻,检查是否有危险点,是否有敌人潜入,要把可疑人物揪出来。
结果,解放的前一天,白天他们在外面巡逻一天,晚上就一直没回来。
而且,”
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画面,愉悦不少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而且,他们就那么没有半点踪迹的就消失了,除了第二天早上,县城外面的一片血地。
353个人啊,一丁点迹象都没有,驻军这边派出了不少精锐出去调查,除了这一滩子血,什么都没有发现,接班的说他们巡逻后离开了,但是,县城却没有发现一个人的身影,也就是说,他们都没有跨进县城里一步。
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这附近的地方几乎是听到一点儿线索的地方都找遍了,那个林团长,刚才还在前面了,从那时候到现在,他就一直就没离开,一直守着这边,但是却再也没有组建过骑兵,我们这些老兵都知道,那些小子的事,是真的伤着他了。
也是,还是不死心吧,这么多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总不能飞天遁地了吧?
但是,谁能想到,还真的就,就遁地了,他们怎么就会在,就在家门口呢?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就让他们这么在冰冷的地下,他们,该有多难受啊。”
说说的,老汉的眼圈又红了,
“那些小子,那个大江子,说等县城解放了,就把他爹妈接出来,就在部队外面,让他们给他找个媳妇儿,以后给爹妈生个大孙子。
二娃子,他刚相了一个对象,是他娘娘家那边的,我们都见过,是个特别爱笑的小姑娘,一说话就脸红,还跟我们说,当兵光荣,以后生了孩子,也送到部队来。
林勇,是他们这些人里,最早结婚的一个,孩子四五岁了,是个淘小子,每回探亲回来,都能听他说上几天那孩子又淘气了,不是去掏鸡窝把下蛋的老母鸡惊跑了,就是掏鸟窝偷鸟蛋,被大鸟叨了,再不就是,偷摸的拿苞米粒子去打家雀儿,或者抓了一把油往头上抹,把家里老人气的不行,打又舍不得。
当时他那个显摆,美的呀,这些小子都羡慕的不行。
狗蛋儿,他刚娶了媳妇儿,探亲回来还跟我们报喜,说他媳妇儿怀孕了,下次回去他就当爹了。”
越说,老汉越哽咽,二十年前的记忆,好像那些片段就在眼前,还鲜活着。
周围也很安静,有人走了,留下来的人,也都静静的听着,不少人一边听着,都在暗暗的流泪。
“老人家......”
“老爷爷,你别伤心,叔叔们虽然都不在了,但是他们都是光荣的,这是他们的荣光,应该也是他们的愿望吧。
像你说的,他们喜欢当兵,这虽然不是上前线真枪实弹的打敌人,但是为了保护县城,保护县城里更多家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很多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和更多人的家庭不被坏人破坏,这也是保家卫国的一部分,这也是他们保家卫国的表现。
当时他们就做出了取舍,舍小家为大家,他们是有骨气的军人,也不会做逃兵,所以选择了和敌人决一死战。
我想,就算是再来一次,明明知道凶多吉少,明明知道他们可能回不去家,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亲人,再也没有机会孝敬父母承欢膝下,但是能保护更多人的父母亲人,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稚嫩的面孔,一本正经的劝着老汉,而且,老汉听的连连点头。
简单都惊了,这孩子,这些话,打哪儿学的!
随即就释然了。
不愧是秦家的长孙,有一些东西,就像是无形的传承,潜移默化的,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血里。
厚积薄发。
“哎,哎,就是这个理儿,我也明白,一起当了这么多年兵,这点觉悟,我还是明白的,换了我,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只是,那些孩子,一想到他们都才二十来岁,都还是最好的时候,深埋地下这么多年,却无人知晓,我这心里,就难受的很啊,他们的父母要是知道了,心该得有多疼啊!”
不少人再次红了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在前面的这些人,也都走了下来。
“老人家,你也是骑兵营的人吗?”
林正德又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目光凝在他空荡的裤腿上,顿时就哽咽了,
“徐大胆!徐师傅!”
随即就抱了上去,
“你怎么,你不是要回老家吗?”
老汉咧嘴,
“嗨,老家也没人了,我也不想离你们太远,就在这附近找了个屯子,想着,你们这边要是有什么大事,我也能知道知道,这不,这就等着了。”
林正德抹了把脸,拽着老汉面向百姓,
“乡亲们,这位,就是和这353位烈士曾经共同作战多次的老兵徐大虎,当年因为腿伤,没能和他们一起作战,后来因伤退伍,他和我们一样,一直都没能忘记我们的烈士,今天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跟我们一起,来缅怀我们的战友。”
很多人又红了眼睛,老汉徐大虎更是老泪纵横,直摆手,
“别说别说,找到了就是回家了,回家了好,回家了好,好事。
以后再也不用在那见不得光的地底下了。
团长,不是,老领导,我,咱们这烈士陵园,要不要守门人,你看我行不行,我想,我也这个岁数了,剩下的时间,我想,离他们近点儿,陪陪他们。”
......
准备离开的时候,好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中间扶着一个小脚老太太,头发雪白,状若疯癫,
“我大孙子呢,大孙子呢?”
现场,又是一阵沉默。
回到家里,几个孩子都很沉默,两个小的不懂,几个大的都能明白一些,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回到边境家里,秦靖的第一句话是,
“爷,奶,我要跟着训练。”
秦绍秦明秦观也不落后,
“我们也要。”
老太太愣了一下,不过想到简单说的回来之前的事,也没有多意外,还有些欣慰,孩子大了,在外界受点刺激,也能成长,这也是好事,
“好,你们都大了,知道什么是为你们好的,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活。
但是有一点你们要知道,咱们秦家的孩子,不要求你们多优秀,多厉害,非得能文能武的,但是可不能心志不坚定,今天嫌累,明天嫌苦的,那样可不行。
既然选了,就要为自己负责,就要坚持到底。
你们好好想想,能做到吗?”
秦靖半点不犹豫,
“我能!”
“那你们呢?”
老太太看向几个小的,都上学了,懂的不少,这训练,怎么说也都是有益身体的,她不会阻止,但是总希望孩子是认真的,而不是玩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你们是怎么想的?
不要管大哥说了什么。
这个主意很好,但是大哥是他想明白了,他想要这样的生活。
你们呢,是明白了什么,还是只是想跟哥哥做一样的事?”
几个孩子抿着嘴,秦观先开口,
“奶,我想好好学习,好好训练,练本领,再有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想给大人拖后腿。”
“怎么,谁说你拖后腿了?”
老太太倒不是怀疑简单背后说了什么,简单也不是那样的性子,只是自家孩子心思单纯,又是男孩子,按理说不会这么细腻的能想到这一点上来,
“为什么说自己是拖后腿的?”
秦观鼓鼓脸,垂着眼皮,揪着手,有些低落,
“妹妹被抢走,小恒都知道马上就要去把妹妹抢回来,还知道给妹妹挡着危险,我,我当时就没想到,也,跑得慢,也没追上,只能回去喊三婶救命。”
旁边的几个孩子闻言,也是一顿,垂下了脑袋,显然,这点心思,他们都有,只不过没说破罢了。
老太太叹口气,
“你三婶是怎么说的?” 昏暗山崖洞顶,水滴滴答答砸在灰黑岩石上,经年累月形成一道凹坑。
岩石旁坐着一人,身穿玄色长袍,闭眼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交叠朝上。
——六合之内,四海经游,所生所筑,其形基成。
‘滴答’
水珠才刚刚砸在浅浅凹水坑中,声音在空旷安静山洞内被放大,悠长清脆。这时又一滴水珠在洞顶聚拢成形,停顿片刻,垂直降落,眼看着要再次砸下,旁边的人骤然伸出手,接住那滴水珠。
冰凉水珠落在掌心中,叶素睁开双眼:她终于筑基成功,在穿越过来的第十年。
十年筑基,叶素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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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所在的千机门穷得叮当响,连续五百年荣获修真界最穷门派之称,无一宗门能超越。整个千机门只剩一条细细的灵脉,灵气少的可怜。为了修炼,千机门弟子不得不常年去别的门派蹭灵气,这一蹭就是几百年。
五百年前千机门炼器一出,谁与争锋,五百年后,千机门打秋风‘名震’修真界。
穷是真的穷,丢人也是真的丢人。
要说起五百年以前,千机门那可是天才辈出,每炼出来一把武器都能引起各大宗门疯狂抢夺,就算是两派四宗见到千机门的人,也要客气十分。
不过……这天才太多了点,导致炼器炼到最后,一不小心把自己门派的灵脉全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偏峰一条细的没人要,差点被忘记的灵脉。加上没有善经营的人才,门派突然断层,辉煌数代的千机门就这么没落了,从此走上打秋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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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的师父是千机门的掌门,听着光荣,但掌门这一峰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每年分得的都只是些低级杂丹灵石,好材料全部分给了金顶峰的杨长老。
这位杨长老和无音宗掌门双修,长住在无音宗,总会带上他的弟子过去,千机门其他峰的弟子就会用各种借口去找杨长老的弟子,多少能蹭点灵气修炼。
所以掌门为了这些弟子,主动将好材料让给杨长老,虽然这点东西对方也看不太上。
叶素起身,走出山洞,周身忽然起了一道浅金色屏障,这才慢悠悠越过山洞口水帘。她从一条小瀑布内翻下来,脚步轻点岩石,刚要往九玄峰去,忽然听到前面有声音,便顿住脚步,往旁边落石躲去。
“路哥哥,我筑基成功了!”一道轻甜天真的声音传来。
叶素不由挑眉,她沉迷修炼,差点忘记今天也是女主筑基成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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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叶素不光穿越了,她还是穿书大军中的一员。
叶素不常看小说,那本书是当时研究所的师妹硬塞给她的:“师姐,这里面有个配角和你名字一模一样,建议全文背诵,以防穿越。”
叶素不爱看小说,只是研究所等数据实在乏味,她随手拿起来翻了一遍,发现全文她的名字只出现了两次,开篇出场一次,后期千机门被男二灭门时,站出来挡在掌门面前一次,结果被魔族打的神魂俱灭。wwω.ЪiqíΚù.ИěT
然后……她一觉醒来就成了书中的叶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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