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库>穿越小说>穿越朱由检,请大明赴死>第333章 高考开始了!
  「河南/山西/山东/湖广/福建————天下十三省之中,此处乃是重中之重/尤为关键/破局之点————」

  这句话,在最近几日的仁智殿内,密集地响起。

  但是句式相同,不代表内容完全相同。

  催缴赋税、清减民困、吏治清理、筹备新政。

  除了贵州以外,这是每个省份的督抚小组,共同的四项任务。

  这其中的赋税与吏治这两项,是深度耦合的。

  「名义税率」与「实际税率」的说法,经过几个月的发酵,已经成为当下朝堂的政治正确。

  按这套理论,大明的税,在事实上每年都绝对征够了,甚至还会多征出许多倍。

  只是这些正税、杂税,甚至说血税,并没有流到中央手里。

  基於这个理论,地方上收不到税,朝廷并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天灾不可预测,过去数年间徵收的新饷,也确实将天下生民压榨到了极限,地方凋敝确实是实情。

  但是,收不到税,难道连贪官也查不到吗?

  这位督抚,你是认真的吗?

  你的意思是,在这天下乌鸦尽黑的时候,你居然能够找不到黑乌鸦?

  真能在重重筛选,反覆规训,反覆方案确认之下,还能出现这等不顾自己前程的神人,朱由检也只能说个6字。

  总而言之,新政的规矩其实非常清晰。

  要麽交钱,要麽交头。

  可以是你的头,也可以是贪官的头,二选一吧。

  当然,这只是最直白的版本。

  朝廷怎麽可能把这麽赤裸裸的东西,明旨颁发呢?

  各种政策、各种绩效目标,仍旧是要披上一层温情脉脉、冠冕堂皇的外衣的。

  若非如此,朝廷又怎麽会将一个极难量化的「减轻民困」,列为核心考核指标呢?

  至於筹备新政这一项,反而最为简单。

  每个省,只需选出一个大县,三个小县来开展试点。

  相较於每个省至少上百个县的庞大体量,这实在算不上什麽繁重的任务。

  与其说是逼着地方出政绩,倒不如说是在为後续的新政铺垫罢了。

  而与之一起承担吹风、铺垫任务的,还有京中待考的六千余名士子。

  等结果公布,那些落榜的人,终究要重返乡里。

  他们带回去的所见、所闻,以及後续源源不断的大明时报,以及其他各种政论报刊,都会持续不断地影响整个大明。

  到那个时候,才是新政的风浪,真正紮根在这个时代的时候。

  而抛开这些共性任务,十三省又有各自截然不同的特殊使命。

  例如四川、湖广、河南这三省。

  因为毗邻陕西,粮食的生产建设,自然成了重中之重。

  哪怕原本不重,永昌帝也会想方设法让它重起来。

  顺带着,商旅贸易的提升,多数也被列为次一级的任务。

  货物流转,银钱互通。

  只有这两条脉络彻底运转起来,等到陕西的旱灾真的一发不可收拾时,这种成熟的银货通道,才能在朝廷的调控下,转变为粮食通道和人口迁移通道。

  这也是朱由检在陕西还未崩溃前,勉强能垫上一手的准备了。

  再例如贵州。

  这里是奢安之乱的绞肉机前线,更是与其他省份不同。

  这场战争,起於天启元年。

  而叛乱的源头————说起来和辽东也有关系。

  天启元年九月,朝廷要求永宁、水西两个宣抚司,调集两万士兵奔赴辽东作战。

  然而这个时间点,辽渖已然沦陷,前一波调过去的四川士兵,也早就死在了萨尔浒之战中。

  这种要求,简直是和送死无异。

  奢崇明,正是借着这股风浪,卷起了底层士兵的意向,起兵作乱。

  今赴辽是死,举大计亦死,死国可乎?

  然而,大明打不赢建州,难道还打不赢你个土司吗?

  到天启三年时,大明从措手不及中反应过来,朱燮元统合各路兵马,败奢崇明於永宁,并进追水西龙场,擒获奢崇明妻安氏、弟奢崇辉及叛军大学士、经略、丞相、总督等文官武将多人。

  大梁国就此陨落,成为流亡政府。

  而奢崇明的老家永宁宣抚司,更是直接被废除。朝廷在此设置道府,改土归流。

  因此,现下四川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真正的战场前移到了贵州水西宣抚司。

  然而这个地方高山峻岭,易守难攻。

  於是,朝廷采用了傅宗龙丁忧前制定下的方案。

  一句话概括,就是结硬寨,打呆仗,步步蚕食。

  水西安家的势力,不仅仅局限於水西宣抚司,他的外围还盘根错节地依附着仡佬、龙仲、蔡苗等诸多藩篱。

  傅宗龙的对策就是三步:

  第一步:

  沿着鸭池河,逐步占领要地,将这些外围藩篱逐一绞杀。

  然後挖深沟,筑高台,设立烽火与炮台,从而守住沿河要地。

  第二步:

  训练水兵,整训舟楫,沿河日夜骚扰,袭击叛军靠近河岸的耕地,让他们无法耕作,缩小他们的势力范围。

  期间严格封锁,一粒米,一点物资都绝不让流入水西之地。

  第三步:

  等到封锁线彻底成型,便对前期的战果分功定赏,敕封指挥使、把总、小旗。

  紧接着就在当地就地屯田,设置卫所,将打下来的田地分发给有功将士,作为世袭产业。

  然後招抚流民,屯田耕作。

  一边减轻粮草压力,一边整训军队,清整武备。

  在这个方案下。

  大明坐逸待劳,而叛军却要以水西一地那点可怜的产出,供养自己的兵马,还要养活从川南溃退过来的奢崇明残部。

  久而久之,他们必然会耐不住性子主动出击,甚至因缺粮而爆发内让。

  这种毫无英雄气概,甚至显得有些傻乎乎的乌龟型打法,却偏偏极其对永昌帝的胃口。

  稳健,保守,不犯错。

  所以,哪怕奢安之战目前每年仍要吞噬百余万两的军饷,中枢也未曾下达过任何催促速战的旨意。

  派去贵州的巡抚,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定了傅宗龙出任。

  哪怕这家夥如今还在家丁忧,甚至并不在本次督抚的考选范围之中。

  管他的,夺情起复!能者多劳!

  就决定是你了!傅宗龙!

  一反正他本来就是云南人,这趟出差,也不算离家太远。

  (附图,永宁、水西的位置,这种就是所谓的土司,事实上,湖广这个时候也有很多土司的)

  至於广东、福建等地。

  外派巡抚的特殊任务,则更偏向筹备开海事项。

  当地的海商都有谁?各自的势力如何?

  谁在反对开海,谁在赞同开海?背後的原因是什麽?

  摸清底细,慢慢试探,最後统一把人带入京城,来和朝廷面谈。

  若真的不行,福建不愿意开海,那广东愿不愿意?

  两广的走私寡头不愿开海,那正经商人愿不愿意?

  沿海的海寇不愿意开海————

  那外边的夷人又愿不愿意呢?

  郑芝龙不愿意,那许心素愿不愿意呢?

  刘孔敬鼓吹了那麽久的开海,却一直未曾得到皇帝的点头。

  其实并不是因为开海不可行,而是刘孔敬这个书商世家出身的人,对东南沿海的认知,其实太过浮於表面了。

  也是————刘孔敬家在福建省建宁府建阳县,武夷山的茶他是懂的,但大海他却真没那麽懂。

  (附图,建阳县位置,北一点就是武夷山)

  随着一个个钦差小组的谈话结束。

  那些基於後世印象、世情查调结果所定下来的任务指标,被一一敲定。

  一大批朱由检在後世根本没听过的官员,就此被撒向了大明的四面八方。

  但每撒出去一个人,永昌帝心中自信便多上一分。

  如今做的事情,和历史上的崇祯相比,其实也没多少分别。

  无非就是:

  派出的人数更多一些;

  考核指标更严格一些;

  执行方案更明确一些;

  前期鸡汤更浓厚一些;

  给的奖赏更大方一些;

  皇帝耐心更充足一些;

  而已。

  咳咳。

  皇帝如此,底下的各个钦差小组,乃至随行的锦衣卫,也全都是信心满满,摩拳擦掌。

  毕竟在此之前,皇帝在预算会议上,表示百万大赏发放不可动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官场。

  钱是小事。

  一百万两,真按项目分发,可能顶顶了不起的新政官员,最多也就拿到一万两一个人。

  说来也不过就是正常外任地方的常规年收入罢了。

  但这背後的政治意味,却足以让每个有野心的官员疯狂。

  除了这些鸡汤措施、奖惩措施之外。

  钦差小组还得到了大量「信息」上的支持。

  出京的车马队列之中,除了官员们的个人细软,驮载得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文档资料。

  《某某省科甲士绅、举人、生员名录》

  《某某省时问卷原始底稿》

  《新政参考消息第一期(季刊,内容为新政案例,查调报告,奖惩颁布,政策颁布等等)》

  《新政吏员培训手册》

  《地方调查报告填写模板——以乐亭调查为例》

  《气井规制:理论选材构式凿井说明》

  而这股狂飙突进的风浪,甚至还不仅仅局限於钦差小组之中。

  受益於之前那场针对各省时的大调查,整个京城待考的士子,已经全部被卷入了这场新政的狂潮。

  每一队钦差出城,对应省份的举人、监生,乃至在京的商人,都会自发涌向城门口相送。

  一时间,送别诗、感怀诗,如潮水一般涌现。

  各种关於国事的激烈讨论,更是如同疯了一般在街头巷尾蔓延开来。

  待考举子们的讨论,尤为激烈,并主要聚集在三个方面:

  其一,便是就在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京师、蓟辽、北直隶等地的新政项目。

  这些内容,连篇累牌地在《大明时报》上不断播报。

  哪里又清丈出了多少隐田,哪里又涌现了主动捐银的「白乌鸦」士绅,哪里又革除了多年的积,哪里又开革、锁拿了什麽不开眼的胥吏,锦州城最新的清饷结果又是怎麽样。

  如果单看《大明时报》,眼下各地新政的形势简直不是小好,不是大好,是一片大好。

  其二,则是各省的时弊。

  河南的举子,痛斥地方军卫的糜烂,痛斥水利失修,痛斥本省不过八个府,却要供养六位藩王。

  湖广举子立马反驳,说我们这里有八位藩王!

  广东倒没有藩王,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苦恼。

  广东这个地方地处偏远,朝廷威严稀薄,向来是地方贪腐极为嚣张的重灾区O

  一别的不说,流放犯人的海南岛,就隶属广东之下,可见其偏远。

  这个地方,除了朝廷规定的正饷,还有各式各样地方性的苛捐杂税。

  例如什麽鸭、牛、禾虫,甚至各墟场大小贸易经纪等杂税。

  全都是豪门积棍投靠官府,打着朝廷的名义在疯狂剥削百姓。

  这不正是皇帝口中「名义税率」与「实际税率」的完美例证吗?

  更有甚者,旧抚臣何士晋原先已经逼迫澳门的佛郎机人让步,对方愿意将地租银提升到两万两千两。

  可这件事,为什麽突然就没了下文??

  难道朝堂上的党争,已经到了连国家每年白得两万多两税源都可以视而不见的地步了吗?

  百姓知晓国朝财用匮乏,纵使困苦也是尽力支撑。

  但现在明明能取之於外夷,为何反倒要取於百姓?!

  当然,在这片热火朝天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南直隶的举子们便在抱怨,为什麽应天、凤阳这两地巡抚不需要重新考选?

  一应天巡抚全称: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凤阳同理。

  这两个巡抚位置,其实就是南直隶中,江南、江北两个地方的最高负责人。

  他们对朝廷回复的:「南直隶乃是根本重地,要徐徐而治」这个理由,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北直也是根本重地,怎麽不见你徐徐而治?

  要不是临近会试,他们怕误了前程,怕是早就串联起来,公车上书了。

  至於讨论的第三个焦点,则是科学之道。

  广渠门外的各项展示固然令人震撼,热气球的升空也确实恍如神迹。

  但真正引爆这场科学浪潮的,却是最开始并不起眼的气井。

  正旦之後,顺天府拨出一笔专款,打造了一批气井,先行在京中各处安装。

  皇宫大内、六部各院自不必多说。

  真正改变一切的,是在各个街道坊市路口、国子监、顺天府学、武学、京营营地等处的安装。

  加起来不过区区数百口气井,却在短短一个月内,将这个工具的使用人数从几百人,迅速暴增到了十几万人。

  如今的一个京师百姓,若是没亲自握住那根铁杆子,上下猛力摇动几下,亲眼看着清冽的井水喷涌而出,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地道的城里人。

  这也正是为什麽在前不久的皇家拍卖会上,第二项拍品就是「气井集采项目」的原因。

  需求已经被彻底验证,形制与材料经过三个多月的叠代也已初步成熟,气井这个东西,今年注定要在整个北方全面铺开。

  至於说为什麽举人们如此疯癫,居然在会试前期,本该最後冲刺的时候。

  如此热衷於讨论这些和经义没有干系的话题。

  ——

  究其原因,调查问卷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

  真正的原因却要从皇帝元宵节後颁布的第一道圣旨说起了。

  「自江陵变法之後,国势一时振作,纲纪稍整,朝野颇有起色。」

  「然迄今五十载有余,改革旧绩日渐湮没,前法渐弛,积弊潜生,颓风复起。」

  「国朝衰弊如此,却又恰逢千古未有之变局,人地相争、边衅叠起,内外困局交迫,诸多时势之艰,更是远迈往古。」

  「如今新政既起,朕欲匡扶天下,澄清时弊,整饬颓纲,再造大明,正需非常之英才以任非常之事。」

  「是以本科会试,当拔真才以应世变,当求实学以挽颓风,当举贤能以匡社稷。」

  「三场之中,当一体并重,毋尚词章浮华、空言清谈,勿取虚浮无实之辈。

  务要留心简拔通达时务之才,以备朝廷革新庶政、安邦定国之用。」

  「各考官当体朕意,秉公衡监,黜浮崇实,慎择真才,不得徇私滥取、埋没贤能,有负朕求贤图治、继往开来之心。」

  「钦此。」

  这段圣旨,很长很长。

  但对於举子们来说,最关键的只有一句话:

  一三场之中,当一体并重。

  大明会试三场,分别考四书经义、论判诏表、时务策问。

  第一个不用说,就是八股文。

  第二个是一些律法题、诏书题,更类似公文写作,会让你判案,或是起草册封藩王的诏书等等。

  第三个就是针对当下时事的策论了。

  三场并重————这指的不是第三场的时务策论,难道还是第二场的论判绍表吗?

  就这样。

  不需要改革科举,也不需要修改什麽科举的课本。

  只是一道圣旨。

  只是一个明白无误的倾向表达。

  新政的意志,就如大风席卷,摧枯拉朽地扭转了一切的犹疑和观望,并营造起了人地之争以後,最大的一股声浪。

  但无论这股声浪再如何喧嚣,终究还是渐渐平息下来了,并在一道道按日推进的政令下,戛然而止。

  「二月初一,礼部当会试,以考试官请。」

  「二月五日,命下,以大学士郑三俊,李邦华为正副考官,并定同考官二十名。」

  「二月六日,大学士与同考官,顶门谢恩後出,易吉服,同宴礼部。宴毕,迎入院,锁院入闱。」

  大明永昌元年的会试————

  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处承接会元人选下注。但我建议别下注,因为这次是狗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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