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库>其它小说>知否:我是徐家子>第973章 雨后【拜谢!再拜!欠更16k】
  雨后,汴京。

  积英巷盛家,今安斋。

  院子內外的屋顶、墙头、墙壁和地面上,满是之前大雨的痕跡。

  屋顶墙头被大雨冲刷的很是乾净;

  墙壁高处往日乾燥的地方,也有了几处深色的潮湿痕跡;

  风吹雨打之后,有花瓣树叶落在了地面上。

  “唰唰!”

  有僕妇持著竹扫帚,正在扫著院子里的积水。

  也有女使用破布,擦拭著檐下和游廊下的柱子。

  从昨日傍晚开始的风雨实在有些大,檐下和游廊这些地方的漆面上,都沾染了不少的泥点子。

  院內正屋外,卫恕意手里捏著一块手帕大小的皮,站在镶著玻璃的窗子前。

  “窣窣”

  卫恕意小心地用麂皮擦拭著玻璃。

  只是几下,玻璃外就被擦得很是乾净,且没有丝毫的用布擦拭后的毛屑水渍。

  擦拭完玻璃,卫恕意將手里的麂皮小心收好,又换成粗布擦拭窗户四周。

  正在一旁端著水盆的秋江,似乎已经习惯了卫恕意自己擦拭玻璃的举动,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

  秋江换了一盆清水,卫恕意净手后又用干帕子擦乾了手。

  大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看著变乾净的院子,卫恕意情不自禁地吸了下还有些凉意的空气。

  朝外走了两步,卫恕意仰头看著天上的云捲云舒。

  此时此刻,雨后的云彩被太阳一晒,似乎变轻了,微风就能將其吹动。

  灰白相间的云彩之间,还能看到云后湛蓝如洗的天空。

  每当有阳光透过云隙斜照在院子周围,明亮的光线,总会让卫恕意忍不住眯一下眼睛。

  “秋江,瞧著时辰差不多了,你快去厨房把午饭端来。”

  “是,小娘。”

  秋江应是而去。

  这时,“呼!”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的花草香味有些凉。

  嗅著空气中的味道,卫恕意轻轻闭上了眼睛一—之前在卫家当姑娘的时候,家里雨后似乎也是这种味道。

  此时闭上眼睛,卫恕意便可以装作回到了儿时的某次雨后。

  哪次雨后呢?

  卫恕意有些想不起来了。

  沉浸了没一会儿。

  “主君来了。”

  正在今安斋门口收拾工具的僕妇喊道。

  卫恕意睁开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將方才的所思所想压到了心底。

  看著穿著官服进院儿的盛絃,卫恕意笑著迎了上去:“主君。”

  盛絃笑著点头。

  “今日早晨雨大,主君上朝路上没有被淋到吧?”

  听著卫恕意的问题,盛炫笑著摆手:“这倒没有!就是打伞进殿的时候,衣摆上沾了些雨水而已。”

  说著话,看著雨后更加乾净的院子,盛炫笑著和卫恕意进到了屋內。

  服侍著盛炫换了衣服擦脸洗手后,秋江也已经將午饭摆在了桌子上。

  落座后,卫恕意正要服侍著盛絃用饭的时候,却见盛絃朝她摆手:“恕意啊,今日你不用伺候我,你吃你的。”

  看著惊讶看向自己的卫恕意,盛炫笑著伸手示意:“吃,一起吃。

  卫恕意一边缓缓点头,一边疑惑道:“主君,今日您这是怎么了?”

  盛炫挤出了一丝笑容,嘴上的鬍鬚也跟著翘了翘。

  卫恕意则用汤匙缓缓搅著有些烫的肉粥,静静地等著盛炫说话。

  片刻后,盛絃呼出一口气,道:“今日凌晨,卫国郡王他领旨出城疏散百姓,然后又去大河堤岸查看了一番。”

  卫恕意在旁点头。

  盛炫抬头看了眼屋外,道:“恕意啊,別瞧著城內风平浪静的,大河堤岸上今日可是危险呢!”

  卫恕意道:“主君,是不是京城以西的大河上游,下的雨不是一般的大,使得大河大堤差点决堤?”

  “不错!”盛紘点头:“听几位同僚说,今日凌晨都把陛下给惊动了。”

  卫恕意附和道:“陛下爱民如子!”

  盛炫笑著点头。

  看了下盛絃的表情神色,卫恕意疑惑道:“主君,难道还有什么別的事?”

  盛絃深呼吸了一下,重重点头道:“对!”

  “今日从上朝一直到中午,便不时有快马进京稟告大河堤岸的情况。

  “说是从早晨到中午,堤岸上有六七次决堤的跡象。”

  “啊?”卫恕意面露惊讶。

  盛炫则看著空处,继续说道:“这等时节罕见的大雨,有此危机情况,我和朝中的同僚们一样,心中都是有所准备的。”

  “但...

  “”

  说著盛絃摇了摇头。

  卫恕意坐在一旁继续静静地看著。

  “但,我没想到,卫国郡王今日早晨在堤岸上居然身先士卒!”

  “听说第一次堤岸上有溃口的时候,是卫国郡王第一个跳下水..

  ”

  “叮噹!”听到此话的卫恕意,手中的汤匙一个不小心,撞到了瓷碗的碗沿上。

  隨即,卫恕意惊讶道:“啊?第一个跳下水?”

  “嗯!”盛炫点头。

  “这,他,这水火无情!这位身份尊贵又位高权重,怎么就这么......这么莽撞!”

  卫恕意说著,一旁的盛炫点头赞同:“是啊!他也不想想,真要有个.

  ”

  说了半句,盛絃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静了片刻,盛炫又道:“出现溃口,卫国郡王身先士卒將溃口堵上,那就不是莽撞,是果决。”

  “易地而处,我多半做不到如此......卫国郡王不愧是能指挥千军万马的。”

  说著,似乎是想到了这等人物,也算是自己的女婿,盛炫的表情变得有些高兴。

  与此同时,汴京城东北方向,外城城门洞中,有不少百姓进进出出,做著买卖活计。

  城门內,路边的茶摊帐子下,也有不少因为下雨而不能做工的人,聚在一起说话聊天。

  其中一个閒汉说道:“今日一早,城外可是热闹呢!听说城外几里地內,所有地势低洼的庄子,人都要离开呢!”

  “可折腾了大半日,这大中午的,不还是让那些人回庄子里去了!”

  “这不是瞎搞逗人玩儿么!”

  这话说完,周围有人点头附和道:“都水监的那帮人瞧著都是吃乾饭的!决堤与否,他们都看不出来么!”

  “明明不决堤,却让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离开庄子!”

  “这不是瞎折腾么!我瞧著呀,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事儿呢!”

  第一个说话的閒汉道:“就是啊!我活了多少年了,这春天就是雨再大,它也不可能让大河决堤!”

  附近摊子上,有百姓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的连连点头,出声附和;

  有的斜了两人一眼,眼中有恼火的神色,但看著健壮的閒汉和他周围的三个同伴,恼火的人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时,有个穿著体面的汉子,將用胸前红绳掛著的铜钱放到衣服內。

  茶摊上的伙计看到体面汉子,赶忙上前拱手道:“尤大哥,您来了!快坐。

  还是老样子?”

  体面汉子点头。

  隨后,体面汉子坐到了茶摊下的桌子旁,出声问道:“这位,只是让人避险而已,这里面能有什么事儿啊?不就是让人离开低洼的庄子么?”

  此话一出,方才有眼神恼火的百姓,纷纷认同地点著头。

  第一个说话的閒汉道:“那谁知道啊!就像是我表哥,之前不过是认识几个无忧洞里的汉子,结果被开封府的衙役弄得破了家!”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的目光中,便有了些许异样的神色。

  閒汉赶忙道:“我跟你们说,其实无忧洞里的汉子也不都是坏人!”

  “就是就是!”閒汉同伴赶忙道。

  被叫尤大哥的体面汉子笑著摇头:“不都是坏人?那就是有坏人咯?那不知道坏人占几成,好人又占几成?”

  閒汉和一旁的同伴对视一眼,摆手道:“那老子怎么知道?但里面一定有好人的。”

  体面汉子摸了摸胸前衣服內的铜钱,道:“不知兄台可有成亲?”

  没等閒汉回话,体面汉子道:“若是兄台成亲了,为什么不让你婆娘去无忧洞找找里面的好人呢?”

  “你!”閒汉愤然起身,指著那体面汉子,一旁的同伴也跟了上来。

  体面汉子端著伙计端上来的热茶,笑道:“哦,看来兄台很不愿意啊!”

  “你婆娘没被无忧洞的贼子掳走,你倒是替他们说起好话了!”

  说完,体面汉子啜饮了口热茶,捏起一个香糖果子放进了嘴里。

  几口咽下,体面汉子看著閒汉道:“今日大河堤岸有决堤的危险,朝廷让人转移疏散,你在这儿说风凉话。”

  “若是堤岸真被大水给冲开,城外的百姓遭了灾,你是不是又要说朝廷什么事儿都不干?”

  “怎么,你真当人家冒著大雨去村庄里敲门,是撑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你!你!”閒汉被这几句话给说的无言以对。

  体面汉子却伸手指著城外方向,道:“大河堤岸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决堤,你去那儿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么?”

  “哪怕不去堤岸,只去看看毛驼冈周围,你也该知道大河堤岸附近有多紧急!“

  “结果你都不出城,嘴跟屁眼一样,什么屁话那是张口就来!”

  此话一出,方才周围看不惯閒汉的百姓,纷纷笑了起来。

  听著周围的嘲笑声,閒汉恼火地朝著体面汉子走了几步,他的同伴也跟了过来。

  “哐当!”

  体面汉子身后,几个车夫打扮的健壮男子站起身,撞倒了身下的条凳。

  “干嘛?”有健壮的车夫,面色不善的出声问道。

  见此,閒汉便也知道对手不是孤身一人在此。

  周围不少路过的百姓,看到此景后,纷纷凑了上来想要看热闹。

  茶摊伙计则拉著閒汉,连声劝道:“算了,算了!几位爷可別打架!”

  看著被拉住的閒汉表情,体面汉子指了指路边的几辆马车,道:“若是心中不服,还想和我掰扯,或想要打架教训我,就去田行老的车马行找我。”

  “对了,我叫尤海道。”

  隨后,体面汉子尤海道又朝周围摆手:“诸位,散了,散了,都散了吧!別碍著人家做买卖。”

  说完,尤海道看也不看那閒汉,坐下后继续饮茶吃果子。

  閒汉则被茶摊伙计给扯到了一旁。

  待尤海道等人离开,茶摊伙计看著神色不明的閒汉,赶忙说道:“今日我请几位喝茶,此事就过了吧。”

  “几位,可別起什么报復的心思,我那位熟客可没动手!”

  “你们真要报復,那可是要惹祸的!”

  閒汉深呼吸了几下,看了一旁的同伴一眼,道:“老子我,怕惹祸?”

  “哎呀!”伙计將肩膀上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擦桌子后说道:“你们怕是不知道那位的身份。”

  “嗤!”閒汉撇了下嘴:“不就是田行老的车马行么?背后站著永昌侯府梁家,我知道的!”

  伙计抿了下嘴角,道:“那你知道尤大哥他是怎么起家的么?”

  没等这几个閒汉说话,伙计直接说:“尤大哥前两年走了运,卫国郡王中状元的时候,得了几枚赏钱......”

  几个閒汉愣在当场,为首的閒汉囁喏道:“卫,卫国郡王?”

  伙计继续道:“其中一枚铜钱,听说是卖给了之前风头无两的李师师姑娘!

  市井中的传闻,想必几位都知道的......

  ”

  几个閒汉连连点头,那位李师师姑娘,听说將来是要入宫的!

  “就方才的那几句话,哪怕尤大哥当街暴打你们一顿...

  ”

  伙计话没说完,閒汉咽了口口水,木然地接话道:“怕不是我们几个还要进大牢!到时不知我们......能不能活著出来。”

  茶摊伙计笑著点头。

  这时,不远处的城门附近有禁军的喊声传来,听著是不让出城的百姓继续进城门洞,不一会儿,城门附近被拦住的出城百姓,就聚在了城门两侧。

  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中,不时有乘车骑马的人出声问著门边的禁军为何不让通行。

  有禁军伍长道:“我等只是接到军令,具体为何,我等也不知道。”

  听到此话,眾人只能作罢。

  又等了一会儿。

  “嗒嗒!嗒嗒!”

  有阵阵铁蹄声从城外传来。

  很快,一队百余穿著皮甲、携带武器的精锐骑军驭马进城。

  为首的,身上满是泥点的黑马经过时,路边的禁军没动,为首的伍长则赶忙躬身拱手行礼。

  骑马而过的徐载靖则点头致意,算是回礼。

  只是百余骑兵经过,连绵的人马就极有气势。

  当然,所有人马都大同小异,身上满是或干或湿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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