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林笙还一定要给林零签个名。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林零想躲开，但是被林笙堵住了去路。
“哎呀，别客气啦，来者是客嘛，嘿嘿嘿，来，我给你签一个！”
最后他龙飞凤舞地签在了林零的袖子上。
还送了她一张魔术师的限量版闪卡。
那张卡上，林笙穿着队服，龇着牙竖着大拇指。
背景是爆炸的特效和“TheMagiCian”的烫金大字。
林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那张闪卡，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嫌弃表情。
最后把它扔进了车子的储物箱里。
“我还以为你会拿来当宝贝呢。”银钥瞥了一眼之后说道。
“怎么说呢……”
林零靠在椅背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虽然林笙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但是……额，他的那些周边产品，我只能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让人看了就觉得好恶心，好想揍他一顿。”
“那确实，这男人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你分不清他下一秒到底是神还是人还是神人。”
林零捂着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根本没有机会和他们说明情况啊。”
“那还不是怪你。
”银钥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你直接把事情变得那么复杂，我完全没有机会去说明情况，也没办法让他们帮忙引荐孟春秋。”
林零开始思考。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呢……
有什么人可以带自己去见孟去秋，然后又不会受到克莱因的影响……
“咦。”林零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哦……不是还有他吗……”
“银钥。”
“嗯？”
“去找陈景。”
银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
“你确定吗？他看到我，应该会想要杀了我吧。”
“对，他一定会想杀了你。”
“？”
“但正是因为他还有着‘想杀了你’这种强烈的情绪，那就说明，他没有被克莱因影响。”
“他会带我们找到孟春秋。”
“你是不是完全没把我的命当回事啊。”
“没有的，你在我心里和孟春秋那老登一样重要。”
“那感觉也没多重要啊。”
“别废话，赶紧的。”
于是车子又是一个急刹车转向，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
郊区，一家战具工厂。
陈景赤着胳膊，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巨大的机械臂在他手中像是玩具一样被轻松拆卸组装。
很多人都疑惑，他明明跟随着萤火战队拿下了华夏赛区的冠军。
为什么又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退役，最后竟然还选择了进厂。
陈景很沉默，也不怎么和人说话。
其他工人也比较怕他，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眼神像狼。
午休时间，他一个人坐在工厂门口的台阶上吃盒饭，大口大口地扒拉着。
然后一辆车停在了工厂大门口。
陈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在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银钥之后，他直接把手里的盒饭往地上一扔。
抄起身边一把半米长的扳手就朝着银钥走了过去。
银钥吓得又缩回到了车里，赶紧锁上了车门。
林零从另一边下车，张开双臂拦在陈景面前。
“唉唉！你这人别这么大脾气啊！我告诉你啊！现在她是我罩着的，你别想动她啊！”
陈景冷笑一声。
“你疯了吗，和她合作？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硬了？”
“我的命是林笙给的。”
林零瞪着陈景，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我绝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你相信我，她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陈景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零，然后又看了一眼缩在车里不敢出来的银钥，最后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转身往厂里走。
“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了休息室。
里面很多工人正在抽烟打牌，乌烟瘴气的。
陈景走进去，把刚才捡回来的扳手“哐当”一声往桌上一扔。
“出去。”
所有人都吓得赶紧站起身，掐了烟，连牌都来不及收就跑了出去。
林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陋的休息室，问陈景。
“你不是拿了冠军吗，你就跟着萤火战队混呗，林笙肯定也愿意带你一起发财，你怎么又进厂打螺丝了？”
陈景点起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本来就不属于全战领域那个舞台。打两场过过瘾得了，现在手痒了就去打打黑赛。”
“而且我妹现在有钱，我进厂只不过是打发时间。”
林零又问：“那你和白夜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我们现在三个人住一起。”
林零立刻露出了有些猥琐的笑容，搓了搓手。
“哦哟？三个人？细说细说。”
陈景不爽地咂了咂嘴，弹了弹烟灰：“你真是越来越像我认识的那个零了。”
...
...
林零向陈景说明了来意。
银钥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缩在椅子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陈景熄灭了烟头，把它扔进烟灰缸里。
“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要找到林笙的右手，提取右手的零号粒子，来重新让林笙活过来？”
林零点了点头。
陈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零，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这样做，其实和克莱因没什么区别。”
他缓缓开口。
“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叫做创造，但是将一个本已死亡的东西，从‘无’的状态强行拉回到‘有’，这叫亵渎。”
“而这就是克莱因最喜欢做的事。”
“它漠视生命，不是因为它邪恶，而是因为它根本不了解生命。”
“在它的认知里，生命和非生命之间没有界限，只是两种不同的能量状态。”
“而你。”
他看着林零的眼睛。
“你已经有了自己对生命的认知。你还是不愿意接受吗？”
“正因为我对生命有了认识。”
林零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我才要这么做。生命不是一段固定的程序，不是到了终点就必须结束的旅程。”
“生命是记忆，是羁绊，是爱，是恨。只要这些东西还存在，那个人就没有真正死去。”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我的记忆里，存在于所有人的记忆里。”
“而我要做的，不是从‘无’中创造他，而是把他从所有人的记忆里，重新拼凑出来。”
“克莱因不懂这些，所以它只能做到‘复活’。而我懂，所以我要做的是‘归来’。”
陈景用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零。
听她说完这一大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零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愿意帮助我吗？”
陈景突然咧嘴一笑，笑的是那么渗人。
“为什么不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论对错，你都要因为你的选择而承担后果。”
“只要最后你不要因为后果太严重而狗叫命运的不公，那你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而且......”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零的脑袋。
“你是我的搭档。我当然会帮助你。”
“谢谢……”林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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