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之所以哭泣,是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他们知道只要哭泣就能得到一切。

  只要周围人给予满足,孩童便会默认此规则。

  乃至于今后但凡有想要的,便习惯性放声大哭。

  但是,这样的规则并不适用于贫民窟长大的花语。

  从小便孤单一人的她。

  深知哭泣毫无意义只是浪费体力时间。

  ——

  花语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落泪。

  尤其是遭遇了那么多不公以后。

  可当一个陌生人突然给予自己大量的善意之后。

  不知为何,心里一颤。

  泪水反而决堤般止不住落了下来。

  她只是低头无声哭泣,边吃边哭,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火起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她擦去眼泪,认真而坚定的看着火起。

  “谢谢,真的谢谢,我会还的,医疗费我会还给你的。”

  “没那必要,我救你可不是为图谋什么,比起这个,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他开始转移话题:

  “医生说,你怀孕了。”

  随着这话一出,花语的身子明显一僵,她的眼睛在颤抖,像是无法接受此事的恐惧。

  “已经两三个月了,胎儿并不健康,即便生下来也很可能是个死胎,畸形儿。

  医生让我问你,你要这孩子吗?”

  “不,我不要,这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要!!!”

  她几乎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敏感起来,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火起点点头,道:

  “那就流产吧,待会儿我去和医生说,只是你现在身体欠佳,不适合做大手术。

  所以近段时间务必把身子养起来。

  吃住的方面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医院门口的饭店。

  那家饭店和医院有合作。

  在你住院期间,他们每天都会给你送来高营养食物。

  食物的安全性不用担心,都是最好的材料。

  毕竟能去那包月的大多是有钱人,老板得罪不起。”

  A国很乱,这意味着人人自危。

  有钱人的地位至高无上。

  因为一旦你得罪了有钱人,就很可能遭来杀身之祸。

  有钱人只需随便花点钱就能雇杀手把你处理掉。

  毕竟A国不禁枪,这种事并不难。

  也正因如此,那家饭店的食材很难出问题。

  除非老板不想活了。

  ——

  “那,那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好生休息即可,对了,你有身份证吗?”

  “没有……”

  “你是贫民窟的黑户吗?”

  “是的……”

  “可有家人?”

  “没有……”

  “移民吗?”

  “我,我不知道,但据其他人说,恐怕是的……”

  “好的,就这样吧,好好休息。”

  他说着,起身离开。

  “哎……”

  花语本能的叫住他,问:

  “你去哪?”

  “我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一直留在医院。”

  “那,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总之你养好身体便是,出院那天我肯定会来。”

  话落,在女人的不舍目光下,火起离开了。

  火起去了办公室,提前缴了未来一段时间女人的所有医院开销,这其中自然包括流产手术费。

  其账单自然也是高的吓人,足足20万。

  见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自然是笑开了花。

  看着对方那见钱眼开的表情,火起禁不住心想。

  若是过去,若是自己没有进入公司。

  当时的自己在得到这么大一笔钱之后,是否也会和眼前之人露出同样的表情呢?

  ——

  火起留了个电话,随后便离开了。

  他回家待了半个月,并没有等来公司的考核通知,相反,却等来了医院的电话。

  医院表示,花语的手术已经完成。

  流产很成功,没任何问题。

  火起反正也没事,索性买了些水果前去拜访。

  ——

  ——

  ——

  流产之后,花语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那个罪恶的脏东西终于从自己的体内去除,让她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母亲都会因肚子里的孩子而变得慈爱。

  至少花语就是如此。

  她从未把那个胎儿当做自己的小孩,在他看来,那就是个污点,是自己痛苦的噩梦回忆。

  花语做了个噩梦,梦见梦里有个血淋淋的女婴叫自己妈妈。

  且还哭着要抱抱,吓得花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满头冷汗。

  ——

  虽说流产的事令人心情愉悦。

  但噩梦和另外一件事却又使人心神不宁。

  噩梦只是个插曲,这没什么。

  真正让花语感到不安的,主要还是那晚的事。

  关于那对混账兄弟让自己把火起带到胡同口的事。

  ——

  当时的自己打算害火起。

  即便是被胁迫,但自己当时的确和那两混蛋是一头的。

  花语害怕这件事被火起知道。

  可对方如此待自己,自己若是不吐出此事,心里便一直难受,耿耿于怀。

  这段时间花语一直因为此事感到很不自在。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护士笑盈盈的道:

  “嘿花姐,你看谁来了?”

  花语抬头望去,却见火起已经进了屋。

  她本能的露出笑容,感到高兴。

  但一想起那件事,笑容便又变得勉强。

  ——

  护士走了,病房只剩二人。

  “这段时间怎么样?”

  “很,很好。”

  的确,经过半个月的调理,花语的气色已经明显好了不少。

  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只要气色彻底恢复,毫无疑问是个万人迷。

  火起随便说了些问候语,又问了一下就近的情况后,便打算告别离开。

  “等,等等……”

  只是还未起身,便被花语抓住一只手。

  “对,对不起……”

  花语忙松开手,心脏砰砰直跳。

  “没事,怎么了?”

  “有,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

  “那,那一晚……”

  犹豫,但到底是鼓起勇气将那晚的事说了出来。

  本以为会引得对方不快。

  不料火起面色压根没变,只是道:

  “我知道,你也是被迫的对吧。”

  他站起身来,走向房门,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又像是想起什么那般,回头:

  “对了,那两个混蛋已经死了,被路过的警察打死了。”

  话落,关门离开。

  望着火起离开的方向。

  这一刻,花语内心从未如此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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