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还能这么玩？！
这简直是……直接把朝廷的规则给绕过去了！
李承澈没有停下，他又转向苏清越：“第二，以我顺阳王府的名义，发布公告，就说我们坚决拥护陛下的‘均田令’，愿意做天下的榜样！”
“什么？！”这次，连叶无忌都感到震惊。
“我名下所有私田，除了科学院、工坊和军营用地之外，全部‘自愿’上交。至于这些上交的田地怎么分……”李承澈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就按照陛下的意思，优先分给我们科学院的工匠、研究员，还有玄甲卫的将士家属们。毕竟，他们也是为国效力的‘无地之人’。”
苏清越感觉一阵凉意从头到脚。
高！实在是太高了！
这哪里是配合？这分明是借着皇帝的圣旨，光明正大地把土地分给自己的核心手下，收买人心！
王爷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过来将军，顺便给自家人发了一大笔好处！
“最后，”李承澈看着苏清越，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狠的一道命令。
“派人，把我们洛阳这套‘土地信托’和‘拥护均田’的方案，原封不动地，送去长安、太原、范阳、清河……送给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们看。”
“告诉他们，我李承澈，已经带头‘响应’陛下的号召了。”
“他们，看着办吧。”
李承澈说完，书房内一片安静。
苏清越、钱万三和叶无忌三个人都站着不动，没有说话。
拥护？
上交土地？
还要把方案送给那些世家门阀看？
他们无法理解李承澈的话。
钱万三的脸部肌肉抽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刚才还在为票号的崩溃而恐惧，现在王爷就拿出了一个叫“土地信托”的东西，直接让朝廷的法令失效。
可王爷还要主动配合皇帝，把自己的地交出去。
这不合常理。
“王爷，请您三思！”钱万三着急地说，“我们的科学院、工坊、军营用地，是我们的根本，不能动！那些私田，也都是钱！不能就这么送给朝廷！”
苏清越的呼吸变得不平稳。她比钱万三想得更深，因此她受到的冲击也更大。
她看着李承澈平静的脸，在脑中把王爷的几步计划联系起来。
片刻后，她明白了，身体因为激动而开始发抖。
“王爷，这个计策太好了！”苏清越说。
钱万三和叶无忌都看着她。
苏清越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向两人解释：“你们还没看懂吗？王爷这不是妥协，他是在利用陛下的法令，去打击天下的世家！”
“陛下颁布‘均田令’，最大的阻力不是我们洛阳，而是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世家大族！他们都在观望，都在等王爷您站出来对抗圣旨！”
“可王爷没有反对，反而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拥护！还主动把自己的私田捐出来！你们想一下，这会带来什么结果？”
苏清越继续说：“首先，天下百姓只会觉得，顺阳王品德高尚，为了陛下的政令，连自己的家产都不要了！王爷‘文圣’的名声，会更加稳固！”
“其次，陛下会怎么办？他不能拒绝！他只能接受，并且公开嘉奖王爷！他本来想用来打压我们的‘均田令’，现在反而成了证明王爷功绩的东西！”
“最后一点最重要！那些世家门阀会怎么样？”苏清越的嘴角上扬，“王爷这个天下最大的藩王都带头响应了，他们跟不跟？他们不跟，就是公开对抗圣旨，会得罪陛下和整个朝廷！他们要是跟了，就只能看着自己家族的土地被拿走！”
“而王爷您送过去的‘土地信托’方案，是在告诉他们，我有办法避开‘均田令’，但你们没有！他们要么学我们，把土地所有权转移，但那样一来，整个家族的经济就会被我们洛阳的票号控制。要么，就老老实实地被朝廷拿走土地！”
“不管他们怎么选，都是输！王爷，您这一招，把陛下和天下世家都算计进去了！”
听完苏清越的分析，钱万三和叶无忌感觉后背发凉。
他们看着李承澈，感觉他不是一个王爷。
他是一个把整个天下当棋盘，把皇帝和世家当棋子的人！
……
第二天，顺阳王府的公告快速传遍了整个大唐。
这一次，公告的内容是用活字印刷术印成了数万份传单，由快马送往大唐的每一个州县。
洛阳城的百姓看到印着“顺阳王府告天下书”的传单，都愣住了。
“奉王爷令：顺阳王府坚决拥护陛下‘天下均田令’的政令，愿意为天下表率，为国分忧！即日起，王爷自愿将名下所有非核心产业占用的闲置私田，共计三万亩，全部无偿捐献给洛阳府库，由朝廷分配给没有土地或缺少土地的百姓！洛阳官府必须全力配合朝廷使者，丈量田亩，登记造册，不能有任何拖延！”
这个公告在大唐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捐了？王爷把自己的地全捐了？”
“三万亩！那得是多少钱！王爷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昨天还以为王爷要跟朝廷作对，没想到王爷是为了我们这些穷人着想！”
“文圣！这才是真正的圣人！心里装的都是我们！”
无数百姓拿着传单，激动得流泪，再次跪在地上，朝着王府的方向叩拜。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安、太原、清河、范阳，那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门阀，在接到这份传单和另一份关于“土地信托”的秘密说明后，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人，太狠毒了！”
范阳卢氏的家主，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气得把手里的瓷杯摔在地上。
他们都看懂了李承澈的计划。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们逼入了绝境。
他们被推到了一个无法后退的位置。
……
太极殿。
李治看着洛阳发来的奏章，以及另一份关于天下民意沸腾的密报，脸涨成了红色。
“噗——”
他一口气没上来，喷出了一口血。
“陛下！”长孙无忌很吃惊，马上上前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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