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邱清泉的主力部队在炮兵火力的支援下，用坦克和装甲车掩护着步兵，不断冲击着齐德隆三十一军的防御阵地。
那些炮弹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落在解放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
国军的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一起。
应该说，他们前期的战果还算不错，连续突破了三十一军的多个防御阵地。
几处重要的高地被他们占领，夜幕中传来国军士兵兴奋的呼喊声。
只不过，在后半夜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齐德隆组织起反击部队，利用后方火炮的援助，发动了一次突然的反攻。
那些炮弹从黑暗中呼啸而来，精准地落在国军刚刚占领的阵地上，炸得尘土飞扬。
解放军的步兵从战壕里跃出来，呐喊着冲向敌人的防线，又将丢失的阵地夺回去了不少。
国军的士兵们在黑暗中乱了阵脚，有的往后跑，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可即便如此，邱清泉所部在前线的攻势，还是给了郑州绥靖公署这边更多的信心。
别的不说，之前过去救援的国军部队，根本无法撼动这里的共军防线，往往刚一接触就被打了回来。
而现在，共军的防线已经被动摇，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刘峙在指挥部里听到这个消息，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端着茶杯的手也不再颤抖了。
他觉得，这一次或许真的有希望了。
他看了看地图，随后转过头，对一旁的郭汝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们投入的兵力总算是有所起色了。”
刘峙的手指在地图上沙河县的位置点了一下，那里国军的蓝色箭头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
“对面的共军，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可以将我们的部队直接击溃，而是形成了拉锯状态。”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眼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郭汝瑰站在地图的另一侧，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区域。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心里已经在飞快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刘峙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附和。
“确实如此啊，不过还是要谨慎一些。”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邱清泉部队的侧翼画了一条虚线。
“这一次，对面的共军只能说是动了真格的。”
“如果后续他们放弃对邢台方向国军部队的进攻，反过来去攻打邱军长的部队，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郭汝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风险。
但是刘峙却摆了摆手，动作很大，带起了一阵风，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自信，眉头舒展开来，像是已经看透了对手的底牌。
“对面的共军，应该没有这么充裕的兵力吧？”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平津地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除非他们把平津地区的兵力也都抽调过来。”
他的手指从平津移到了衡水，在那一带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我们在衡水方向的部队，就可以北上进攻沧州，还有天津一带。”
“我相信，共军应该不敢拿平津去冒险。”
刘峙说完，双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胸膛，像是自己的分析无懈可击。
眼下的刘峙，在衡水还有四个整编师的兵力，将近八万人。
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如果全部投入进攻，也能够形成在正面的强大攻势。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牌还有很多，不必过于担心。
此刻的郭汝瑰目光落在地图上，没有接刘峙的话。
他的视线停在了邱清泉中央集团军的右翼，那里标注着孙元良的两个装甲旅。
对于孙元良此人，郭汝瑰的印象更多的不是关于打仗，而是关于逃跑。
他在南京城里待了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国军将领，但孙元良绝对是最擅长逃跑的那一个。
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孙元良就屡次想要逃跑，只不过第一次被宋希濂给堵了回来，硬是按在了阵地上。
到了后面，眼看日军攻破城门，他又想要逃跑，却发现南京城已经陷落了，下关码头的船只也没有他的位置。
最后，他愣是躲藏在青楼里面，才最终跑了出来，没有死在日军的屠刀之下。
更不要说最近这一次，在兴安镇方向，孙元良也是果断抛弃了两个整编师的友军部队，向南逃跑。
当时，整编四十一师和整编四十七师的师长曾苏元和陈鼎勋都被共军俘虏了。
虽说孙元良的部队是杀了出来，但他的名声在国军内部已经臭了大街。
这一点，郭汝瑰看得很清楚，但他并没有去提醒刘峙。
他相信，如果对面的龙文成也了解孙元良此人的底细，说不定会直接派遣部队去攻击孙元良的部队。
那将给邱清泉的侧翼造成绝对的威胁，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救援行动的崩溃。
郭汝瑰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但他没有皱眉头。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淡红色的霞光。
硝烟在晨风中慢慢散开，露出那些被炮弹翻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地，到处都是弹坑和焦土。
双方的部队都在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阵地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双方似乎都在积蓄着力量，像两只对峙的猛兽，各自磨着爪子，等待着下一次扑击。
国军这边，邱清泉在准备以装甲部队为主力，尽快突破齐德隆所部的正面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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