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垂首站在一边,看不清表情。
苏师玉站在书桌后,脸色阴沉,眼睛里满是怒火。
苏晚儿头发披散,脸色苍白,满脸泪痕,嘴唇咬破,狼狈至极。
“那是我母亲!怎么能就这么死了?你是她的丈夫,不该查清楚真相,为她报仇吗?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能就那么埋了她?不行!不行!”
苏南衣迈步进来,苏晚儿听到声音回头,表情僵了僵,“你来干什么?”
苏师玉喝道:“住口!”
苏南衣淡淡道:“听说夏氏死了?”
苏师玉点点头,苏晚儿嘴唇颤抖,“苏南衣,你满意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苏南衣面无表情,“我满意什么?夏氏的死和我无关,也不是为我而死。”
她抬眼皮看着苏晚儿,看到她这伤心的模样,嘴角勾了勾,“苏晚儿,你也别摆出你有多么伤心难过的样子,你呢,无非就是还有一线希望,觉得有夏氏,有夏家在,能帮你出出头,将来你也好翻身。
你这种人其实挺厉害的,无论什么样的环境你都能忍下去,一口气在你都不会舍得死,任何人,任何事你都能利用。
现在夏氏死了,就相当于你的一个希望破灭了,所以你才会恼羞成怒,而并非源于你对夏氏的母女之情,否则的话,你怎么不早去看她呢?
给她送点钱,送点吃穿,这总可以做得到吧?可你什么都没有做。现在听说她死了,你就这么闹,演什么深情呢?”
苏晚儿呆住,脸上臊得通红,被苏南衣这么一下子揭穿的感觉无异于被撕破了脸皮。
她后退一步,“我不是,我才不是……”
“是不是都没关系,也没人强迫你承认,你呢,也别再这闹,闹也是白费力气,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李家的丫环还在等你,你以为你能走得了?”
苏南衣干脆又冷漠,一点迂回之路都没有给苏晚儿留。
苏师玉轻吐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心惊,惊讶于苏晚儿内心的薄凉和冷情,又惊讶于苏南衣锐利的眼睛。
他摆摆手,对管家道:“派车,送她回李家。”
“是。”管家如同一尊雕像复活,立即出去安排。
苏晚儿的脸色灰败,刚想要跪,苏南衣道:“免了吧,他是不会心软的。”
一句话,让苏晚儿和苏师玉都有些难堪。
苏晚儿不管情不情愿,都被带走了。
苏南衣也不想和苏师玉多说什么,转身也要离开书房。
“南衣。”苏师玉叫住她。
苏南衣头也没回,“父女情深什么的就算了,你别演,我也不信。你也别瞧不起苏晚儿,觉得她冷血之前,先想想,她这一点像谁。”
苏师玉僵在当场,像被扼住了喉咙,半晌没法言语。
苏南衣走了,回到院子里时云景也醒了,正在找她。
俩人收拾好东西,离开苏家回王府。
苏家顿时冷清下来,院子里还挂着喜字和红灯笼,前一刻有多热闹,这一刻就有多寂寥。
回到王府,苏南衣和云景先去拜见了太妃。
之前还不觉得,虽然苏南衣嫁过来才两天的时间,但她这一走,太妃就觉得特别孤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闫嬷嬷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劝,“王妃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先歇会儿吧,睡个午觉,醒了他们就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太妃怎么也睡不着。
她唉声叹气,“你说这半天多就这么难熬,要是南衣出门去找草药,可怎么办?”
闫嬷嬷语结,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
见到俩人回来,太妃才又像复活了一般,拉着苏南衣问长问短。
一直到晚上,留两个人在这里吃了饭,才让他们回院中。
苏南衣和云景也累了一大天,早早沐浴休息。
不知什么时候,苏南衣醒了,云景在她身边,眉头微微皱眉着,似乎又做梦了。
她为他抚平了眉头,又等了好一会儿,转头看看窗外。
夜色深深,星子点点,她走到窗边轻推开一条缝隙,冷意瞬间袭来。
到底是秋天了,夜风凉了许多。
她穿上外裳,又披了件斗篷,拿上一条被子,轻步出了屋。
她也没叫小七,独自一人去流桑所在的院子。
看守的婆子早睡了,苏南衣也没惊动她,慢步进屋。
流桑很警觉,很快醒来,看到是她,脸上露出喜色,张了张嘴,声音艰涩的发出两个音节,“王、妃。”
苏南衣笑着把被子放下,“很好啊,能发出声音了?别着急,会慢慢好的,有按时吃药吗?”
流桑急忙点头,把小药瓶拿出来,珍视的捧在手里,示意自己有吃。
她满头是汗,认真又艰难的说道:“谢、谢。”
苏南衣拍拍她的肩膀,“不用谢。我来看看你的腿,还疼吗?”
流桑摇摇头,苏南衣打开绷带,给她仔细看了看,“放心,这次不会再疼,给你换药,过几天就可以用拐走路了。”
流桑又惊又喜,张着嘴又要艰难的说话,苏南衣轻摇头,“别着急,现在还没好,太用力反而会增加恢复的时间。要谢的话不急于一时。”
流桑抹了抹泪,用力点头。
苏南衣给她换了药,又重新绑好,“流桑,快些好起来,我还有很多事要交给你做。”
流桑愣了下,抿着唇点头。
苏南衣给她药瓶里的药做了补充,看看她周围的环境,干净了不少,虽然还是睡得稻草,但稻草也是干净暖和的,还加了一床被子,虽然破旧,但比之前好多了。
流桑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头发和脸都梳洗过,是一个很俊俏的姑娘。
她不是那种惊艳的,而是那种耐看形的,让人心生信任,愿意相信的那种。
苏南衣从她的眉眼中看到坚毅神色,想想也对,在这种环境,忍受这样的屈辱,没点坚毅早就活不下去了。
流桑和苏晚儿不同,苏晚儿是贪婪自私的,她是怕死,惜自己的命。
苏南衣见流桑这次的情绪平稳了许多,收拾好一切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流桑,你能告诉我,是谁害你变成今天这样子吗?
关于太妃,太妃其实心地很善良,用命去疼爱王爷,如果你曾伤害过王爷,她不会放过你。但我觉得,我想她也是被人蒙蔽的,你是不会伤害王爷的,对吗?”
流桑瞬间僵了僵,周身气息也变了,眼底涌现出怒意和恨意。
苏南衣递给她一根小树枝,她用力在地上一笔一画的写。
云柳。
看到流桑写下的名字,苏南衣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上一次她曾经亲眼看到过云柳来找流桑。
可是,这里面的内情,她还是不太清楚,现在既然得到了流桑的亲口证实,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她就有目标了。 昏暗山崖洞顶,水滴滴答答砸在灰黑岩石上,经年累月形成一道凹坑。
岩石旁坐着一人,身穿玄色长袍,闭眼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交叠朝上。
——六合之内,四海经游,所生所筑,其形基成。
‘滴答’
水珠才刚刚砸在浅浅凹水坑中,声音在空旷安静山洞内被放大,悠长清脆。这时又一滴水珠在洞顶聚拢成形,停顿片刻,垂直降落,眼看着要再次砸下,旁边的人骤然伸出手,接住那滴水珠。
冰凉水珠落在掌心中,叶素睁开双眼:她终于筑基成功,在穿越过来的第十年。
十年筑基,叶素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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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所在的千机门穷得叮当响,连续五百年荣获修真界最穷门派之称,无一宗门能超越。整个千机门只剩一条细细的灵脉,灵气少的可怜。为了修炼,千机门弟子不得不常年去别的门派蹭灵气,这一蹭就是几百年。
五百年前千机门炼器一出,谁与争锋,五百年后,千机门打秋风‘名震’修真界。
穷是真的穷,丢人也是真的丢人。
要说起五百年以前,千机门那可是天才辈出,每炼出来一把武器都能引起各大宗门疯狂抢夺,就算是两派四宗见到千机门的人,也要客气十分。
不过……这天才太多了点,导致炼器炼到最后,一不小心把自己门派的灵脉全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偏峰一条细的没人要,差点被忘记的灵脉。加上没有善经营的人才,门派突然断层,辉煌数代的千机门就这么没落了,从此走上打秋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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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的师父是千机门的掌门,听着光荣,但掌门这一峰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每年分得的都只是些低级杂丹灵石,好材料全部分给了金顶峰的杨长老。
这位杨长老和无音宗掌门双修,长住在无音宗,总会带上他的弟子过去,千机门其他峰的弟子就会用各种借口去找杨长老的弟子,多少能蹭点灵气修炼。
所以掌门为了这些弟子,主动将好材料让给杨长老,虽然这点东西对方也看不太上。
叶素起身,走出山洞,周身忽然起了一道浅金色屏障,这才慢悠悠越过山洞口水帘。她从一条小瀑布内翻下来,脚步轻点岩石,刚要往九玄峰去,忽然听到前面有声音,便顿住脚步,往旁边落石躲去。
“路哥哥,我筑基成功了!”一道轻甜天真的声音传来。
叶素不由挑眉,她沉迷修炼,差点忘记今天也是女主筑基成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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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叶素不光穿越了,她还是穿书大军中的一员。
叶素不常看小说,那本书是当时研究所的师妹硬塞给她的:“师姐,这里面有个配角和你名字一模一样,建议全文背诵,以防穿越。”
叶素不爱看小说,只是研究所等数据实在乏味,她随手拿起来翻了一遍,发现全文她的名字只出现了两次,开篇出场一次,后期千机门被男二灭门时,站出来挡在掌门面前一次,结果被魔族打的神魂俱灭。wwω.ЪiqíΚù.ИěT
然后……她一觉醒来就成了书中的叶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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