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之人力道精准、招式娴熟，绝对是顶尖剑道高手所为。
整个上海海军内部，你觉得谁有这般实力？”
山本目光落在尸体上，略一思索，脱口而出：“海军军需部参谋，河野英夫大佐，剑道九段，整个上海海军为数不多的顶级高手。”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小泉收起文明杖，神色淡漠，“仓库早在码头遇袭前就被人搬空了。
昨夜的袭击只是奔着舰队去的，但是却给海军内部的那些蛀虫提供了绝佳的平账机会，让他们趁机掩盖盗取军备物资的事实。
事后他们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还丧心病狂地处死了负责纵火、收尾的底层士兵，企图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斩断所有隐患。
命真大呀，我们昨晚刚决定调查海军的物资倒卖案，当天晚上码头就遭到了袭击，仓库就起火烧毁了。
要不是看到海军真的损失了一整支舰队，我都要怀疑，所谓的袭击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山本，“不会的，那可是一整支舰队，没有了军舰的海军毫无价值，没有人会丧心病狂的为了掩盖区区几千吨物资的贪污案，让一整支舰队陪葬的。”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小泉看向江面依旧冒着黑烟的军舰残骸，“但这让我想起早前的汇山码头袭击案。
当初汇山码头遭遇抗日分子袭击，损毁惨重，几千吨的武器弹药被烧毁。
甚至直接影响到了长沙会战的进程。
但不久后，黑市上就凭空流出了海量的皇军制式武器。
当初我们二人也曾经手过一批，还赚了不少钱。”
听到这话，山本脸色微变，下意识心虚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宪兵，“今天这次的事情可和我无关，我没有参与其中！”
小泉淡淡瞥了他一眼：“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严查。”
山本眉头紧锁，有些烦躁，“那现在该怎么办？真要直接撕破脸皮彻查海军吗？”
“不急。”小泉语气平缓，胸有成竹，“我们只要耐心地等着就行，等大木君和余队长的调查结果。
只要找到负责销售这批物资的下家，顺藤摸瓜拿到海军监守自盗的确凿证据，不管幕后主事是谁，我们都能牢牢拿捏。”
山本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那可是海军本部的人，我们宪兵司令部虽然名义上有监察三军的职责，但海军和我们宪兵司令部分属两个系统，派系隔阂极深。
彻查他们，容易把事情闹到不可控的地步，最后只会吃力不讨好。”
小泉瞬间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当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但如果对方开出的价钱足够高，我并不介意把手里的这份证据，换成沉甸甸的金条。”
山本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开，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小泉君这段时间成长很快，不愧是咱们大阪培养出来的精英。”
小泉微微颔首，脸上笑意转瞬消散，低头看向自己那条残腿，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与不甘。
若非负伤落下残疾，晋升之路彻底断绝，谁不想靠着功劳，再上一层楼？
回到公寓的李海波，直接脱掉破损的外衣，小心翼翼趴在柔软的床上，以此缓解背部鞭伤带来的拉扯痛感。
他心神一动，打开随身空间，开始静下心盘点昨夜从杨树浦码头仓库收缴的物资。
堆积如山的食品就不说了，他草草扫过一眼便将重心全部放在军火物资上。
昨夜洗劫的是海军陆战队的专用仓库，整个上海海军陆战队满编也不过五千兵力，配套军火储备自然有限。
李海波逐一审视，心底默默统计：制式三八大盖步枪一千一百余支，配套子弹数十万发；轻重机枪共计三十六挺，外加数十具单兵掷弹筒；火炮类物资最为稀少，整个仓库仅仅只有八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
至于他心心念念的山炮、野炮以及防空火炮，仓库里一概没有。
虽说重火力有所欠缺，但好在这批军械全部都是全新出厂的库存货，没有磨损故障，适配日军全套规格弹药，拿来就能直接投入战场。
除此之外，仓库角落存放的大批无菌纱布、消炎药剂、止血粉、手术器械等医疗物资，也被他一并尽数收纳。
清点完毕，李海波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之前一直忧心，等过完年南下前往广省找李栋时，没有足够的武器弹药支援他们。
如今这批军火到手，所有难题迎刃而解，连小马的炮营都有了，这下南下总不至于太寒酸。
想好后续规划，李海波放松地趴了片刻，待背部痛感缓和许多，便起身下床。他拆开包扎的纱布，重新上药，换上一身干净厚实的棉衣长裤，整个人瞬间清爽不少。
山本特意给了两人数日休养假期，瞅着马上就到小年了，正好趁着这段空闲，把刚到手的年货给新四军送去。
打定主意，李海波简单收拾一下，给杨春一众手下留下口信，告知自己外出办事，几日之内便会返程，随后便独自一人离开戒备森严的上海城区。
过程就不水了，无非就是簸箕谷里又长出了新物资，抗日军民喜开颜的桥段。
这次李海波没有一次性掏空家底。
送给新四军的年货、食品与药品，仅仅只占库存的八成，空间内依旧截留了大批食品和药品，以应对突发危机。
返程的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了嘉定游击队驻地。
此番前来，他同样没有空手，专门从空间里调出一整车丰厚年货，米面粮油、腊肉糖果、各式罐头应有尽有，还附带一小批紧缺的外伤药品。
表哥曾保山听闻李海波到访，亲自在村口等候。
看着满满一整车堆积整齐的年货，笑得嘴都合不拢，“哎呀，表弟，你来就来吧，咱们都是自家人，还带这么多东西，未免也太见外了！”
李海波笑着摆手，“表哥，这不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嘛。我给队里的同志们备了点年货，顺带带了一批紧缺药品，帮大家安稳过冬。”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得提前说好，这批物资不全是给嘉定游击队的。
你抽调一半出来，派人送到阳澄湖游击队去。
他们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不能忘。
往后但凡我这边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他们留一份。”
曾保山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放心，这事我记下了。
我下午就安排最可靠的同志，把这批年货送到阳澄湖去。”
两人并肩沿着村口土路缓步慢行，冬日寒风吹动路边枯黄的杂草，远处营地内，游击队员们正热火朝天地劈柴、修缮营房。
曾保山侧头看向李海波，忽然想起什么，“说起阳澄湖游击队，人家刚刚还打了一场大胜仗呢。”
李海波闻言来了兴趣：“大胜仗？对手是谁？鬼子还是汉奸？”
“不是鬼子，是那群打着抗日旗号，坏事做尽的狗汉奸，忠义救国军。”曾保山摇了摇头，“具体的过程我不清楚。
不过王医生被阳澄湖游击队借去救治伤员，昨天刚回来，整件事的细节，你问他就行。”
“王医生？游击队还有专职军医吗？”李海波微微一愣，有些疑惑。
“是啊，还是你的熟人。”曾保山咧嘴一笑，转头朝着营地方向高声喊道，“王医生，过来一下！”
“来了！”
营地内很快跑出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身形清瘦，斯文白净，眉眼十分熟悉，赫然正是当初李海波从沙家浜带回来的小王大夫。
小王医生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看到李海波，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哟！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李海波上下打量他一番，诧异问道：“小王大夫？
我还以为你去野战医院报到了，怎么留在了嘉定游击队？”
“本来是打算去的。”小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自打我来到嘉定游击队之后，曾队长一直极力挽留。
我想了想，反正在哪里行医都是为抗日出一份力，没必要非得去野战医院。
再者嘉定离阳澄湖近，闲暇之余我还能回家看看老头子，索性就留了下来。”
“这样也挺好。”李海波点点头，话锋一转，“刚才你们队长说阳澄湖游击队打了大胜仗，给我讲讲具体情况？”
提到战事，小王医生来了兴致，“就在前几天，阳澄湖游击队兵分两路，连夜突袭忠义救国军的司令部太平镇，以及他们的主力驻地黄泥塘。
整场战斗干脆利落，全歼胡肇汉麾下的全部忠义救国军，活捉大汉奸胡肇汉与刁德一二人。”
“后续游击队就地召开公审大会，当众宣判两人罪状，直接执行枪决，为民除害。
这一战下来，游击队缴获海量武器弹药、粮草物资，另外还接收了忠义救国军的十余艘小铁船，彻底掌控了整片阳澄湖水域及周边村镇。
现如今阳澄湖游击队的实力大增。”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海波面露喜色，“干得漂亮！
胡肇汉这墙头草祸害百姓多年。
当初为了讨好小鬼子，这狗东西在芦苇荡里追了我一整天，要不是我智勇过人，差点就被他烧死在芦苇荡里了。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罪有应得。”
小王医生深以为然，“公审那天，周边十几个村镇的百姓全都自发赶来围观，欢呼声接连不断。
除掉胡肇汉这伙毒瘤，阳澄湖一带的百姓总算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李海波闻言缓缓收敛脸上笑意，“此战游击队伤亡大吗？”
“伤亡很小。”小王医生摇了摇头，“开战之前我们就占据人数与火力优势，忠义救国军底下大多是临时招募的地痞流氓，军纪松散、战力低下。
再加上胡肇汉狂妄自大，压根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发难，有心算无心，整场战斗我们打得十分轻松。”
“那就好。”李海波松了口气，随即开口安排，“这次我带了不少年货，你明天再跑一趟阳澄湖，给那边的同志们送过去，让大家也过个肥年。”
没想到小王医生直接轻轻摇头，“海先生，你还是让曾队长安排其他同志送吧，我就不去阳澄湖了。”
李海波微微挑眉：“怎么了？”
小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次回阳澄湖，我顺路回家见了我父亲。
他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没出息，太过贪图安逸。”
“我爹说，我学的是西医外科，一身本事本该救死扶伤，我的战场从来不是营房，而是手术台。
年轻人不该窝在小小的嘉定游击队固步自封，应该趁着年轻去往更大的战场，跟随业内前辈学习精进，多多积累临床经验，救治更多负伤的抗日战士。”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级野战医院报到。”
听完小王医生的话，李海波露出由衷的赞许之色。
不得不说，老王郎中的格局确实高远。
乱世之中，像小王医生这样科班出身的外科西医，本身就是稀缺资源。
留在嘉定游击队，平日里大多只处理风寒感冒、跌打扭伤之类的小毛病，属实大材小用。
前线野战医院才是最需要他的地方。
“你父亲说得没错。”李海波郑重点头，“大丈夫当立大志，行医之人更该如此。
固守一方安稳算不上本事，能在前线救死扶伤，护住千千万万抗日将士，才是真正的大义。”
“我明白！”
小王医生从内侧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到李海波面前。
“临走之前我爹给了我这个，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交到你手上，还说此物对你有奇效。”
李海波眼中泛起好奇：“你爹特意给我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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